愛在一個令人興奮的城市來自地獄 – 555:程和粉絲:靈魂在一起醒來(另一個)

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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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給我的妹妹。
這是林扎狩獵的時刻。
Chi Double知道這一點,紅玉曼王,沒有人敢於製作精美的棗。
“不用擔心。”
林Jui Stadles,好無奈:“我不想做更多,但你抓住了我的男性寵物。”你有聰明的妹妹了,“我可以告訴他幾句話嗎?”
紅色沒有阻礙,我想看看什麼伎倆想要玩。
走到丹山的前面,跪著:“你的真名是什麼?”
聘請她的祝福,孫桑利是如此不舒服:“桑..”
“Sagen Brother”。
我打電話給我的兄弟。
他們也想殺了他。
“不要打電話給我的兄弟”。
好的,改變了:“Dusheng,為什麼不給我毒藥?”
為什麼?迪日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綠頭是一定程度的學位,它可以是一個三靈魂七,被問到東,如何在食物的靈魂之後飛翔,班級會。我會說這將是asze。
原本他想把綠頭放在自己的下面,所以林扎毒了,但他不適用它,也是因為他不想清楚。
他的紅星沒有動,不是因為愛情。
因為你的願望?
這是一隻明亮的狗,是一種人的臉。
“一個夜晚的妻子和一百天”。他說。
但它看起來有點或不像“好”,林日期不相信這個原因,也許是別的。
“他們仍然有一個問題 – ”
林約會在紅色中被打破了。
“我們晚了嗎?”
林棗轉回來了。
幾乎與此同時,發紅是粘性精神所淹沒。
至尊修羅
“我還沒完成。”
穿著紅色噴射,姿勢小吃,她的聲音非常甜蜜,但有很多不滿意:“我的老師說,打斷別人說話,吃,吃一個妹妹嗎?”
別人不敢敢於導致山王的陌生,因為它不好。
紅色和雙重儲蓄,處理食物的身體,莖伸長,棗是珍惜。
只有半步配方,讓肉體花懸掛左手袖,首先給了劍和切花莖。
在錯誤中,噴塗血液柱,但它沒有幾秒鐘,並重新定位新的花莖。令人毛骨悚然的肉質花瓣將重新打開他們的嘴巴,襲擊了林兆。
就像一個裸露的嘴巴。
君子藏劍(末世)
林棗非常令人不安這種骯髒的醜陋的事情。老嘔吐毒藥毒藥,不想弄髒裙子,直接製作手指,打破洞的頂部然後踢。
紅色罷工從石頭上,撞上石牆回來,剛畫,白光閃耀著,看不清楚,Lijos劍鑽了她的脖子。
“終於安靜了。”
日期林看著石頭的紅石脖子,地面搶斷。恢復到位。
Dijui看著它,很熱。
“我們繼續。”採取袖子,有一個牌子,它是紅色的火焰。 “這是什麼?”
“我的標誌。” “六天光,傲慢的跡象”。
每個古老的上帝都有自己的紅火圖騰,Zishen獨自喜歡自己的跡象。這是糟糕的,它仍然如此安靜:“從你得到我的那一天,它會成為我所處的東西,所以你不能殺了我。”
它在腰部也有相同的簽名,林棗昨晚看到了。 “錯誤的。”
林約會搖頭:“我的指針不是為了你。”
聲音剛剛下降,千禧棍子的果實被打破了,到了行人街,把她帶到了手中。
吃的鮮花的語言衝。
推動林棗後,她的手掌帶領仙女,減輕了花的花朵。
紅色保持身體和滾動,火焰被它包圍,傷害。
“璃”。
“璃”。
吃的食物是一個雙重生活,玻璃的名字從惡魔的紅罪中哭泣。
“璃”。
“玻璃拯救我。”
林日期突然腹痛,一隻手在地上支撐,用自己的胃和肚子燒傷。
因為Dizhang的法律差不多,妖點點不,隻隻圍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雙
“璃”。
“璃”。
“玻璃拯救我。”
“……”
林棗不能忍受,膝蓋跪在地上,外面的皮膚很熱,保持肚子,身體壞了。
螃蟹來了。
“國王!”
“誰是你的國王?”
小螃蟹抵達臨佐,但他已經從她的衣服上玩耍。
Linza留下了血液,是痛苦的,就像它五個內臟的無數刀一樣。
他擦掉嘴巴的血,結束地上,看著他,他的雙手也是血。
他哭了:“♥”。
皇帝的死亡將是,他燒傷的越多只有一半的身體左側,嘴巴仍然負責。
“璃”。
林棗:“桑”。
“璃”。
“桑,孩子……”
孩子有問題。
岐桑蹲,刺穿衣服袖子,揉林棗嘴唇,柔軟,晚:“你的肚子不是我的孩子,這是一朵食花。”
所以他不能回來。
那時,它並沒有完全完成美容玻璃的靈魂,被紅艷燕被捕。林Jui練習大法養他的培養,圖表的靈魂也在她的身體中寄生。
紅色仍然叫。
“璃”。
“璃”。
林國推動了悲傷的手,支持身體,看著火:“不要打電話”。
“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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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
“不要打電話!”林棗的學生變成了紅血,毛巾被打破,龍頭被打破了。 “不要打電話,紅色雙倍”。
螃蟹上升了過去:“王…”
這不是一個男孩,恩典的靈魂醒來。

熱門連載都市言情 《他從地獄裡來》-500:灼秦番外:不遠萬里來看你(二更)

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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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姜灼去伯拉里求学。
前半年还好,他和秦昭里有时一个月能见上几次,他飞回国,或者秦昭里去伯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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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秦昭里重回了秦氏,比之前要忙。姜灼更忙,他加入伯拉里的爱乐团,又参加了巡回义演音乐会,演出和学业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
去伯拉里第二年的春天,他受恩师推荐,将与众位知名音乐家共同录制古典音乐专辑。
他拿到推荐之后,就给秦昭里打了电话。
“这是好事啊。。”她这样说。
他的心情却很低落:“最少三个月,我没时间回国。”
他是新人,要配合前辈们的行程。
“你不能回国的话,”秦昭里语气很轻松,“我去看你就行了。”
“我不一定会在伯拉里,音乐专辑去哪里录还没有决定,可能不会在一个地方。”
“那也没关系,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姜灼觉得有关系,本来就是异地恋,如果不能见面,甚至不能联系,他会很不安。
“昭里,要不——”
秦昭里没等他说完:“不行。”她很认真、很郑重,“姜灼,不要让我绊住你的脚。”
她又何尝不想他,但她希望他能做天上星,她可以仰头,星星只要发光就好,不需要坠落。
“嗯。”
姜灼闷声答应着。
电话那头,秦昭里突然咳嗽。
“感冒了吗?”
“嗯,南城这几天下雨。”她说话声音不哑,只是鼻子不太通气,“晚上着凉了。”
姜灼在那边担心:“去看医生了吗?”
她哪有那个时间,嘴上撒了个谎:“看了,药也买了。”
医生没看,药买了。
姜灼不放心,嘱咐说:“如果还不见好,你不要硬扛,要再去医院。”
“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难受的时候不会撒谎,可是大人会。
小孩痛了就说痛,哭了就流泪,大人痛了说小事儿,哭了说眼睛进沙子。
“你明天还去上班吗?”
秦昭里没把感冒当回事:“去啊。”
离得太远,姜灼看不到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硬撑。
“能不能别去?你在家休息两天。”
秦昭里说:“又不严重,”她又咳了两声,“不用休息。”
姜灼在那边沉默。
因为无力。
“真的没事,不要瞎担心,我已经吃了药,待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嗯。”
姜灼挂了电话之后,又拨了视频过去,但秦昭里那边是晚上,光线不够强,她脸色好不好他看不出来。
她吃了感冒药,一直打哈欠。
姜灼让她早点休息。
凌晨两点多,徐檀兮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戎黎接的:“喂。”
“我是姜灼。”
徐檀兮翻了个身,没睁开眼,党党在旁边的儿童床里睡觉,戎黎说话声音很小:“有什么事吗?”
姜灼语气很焦急:“我女朋友的电话打不通,她身体不舒服,我妹妹在学校,家里没有其他人在,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看看?”
“我现在过去,等会儿回你电话。”
“麻烦了。”
戎黎挂了电话。
徐檀兮半睡半醒地问了句:“谁啊?”
“姜灼。”
这么晚从国外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
徐檀兮睡意醒了:“是不是昭里出了什么事?”
“他担心秦昭里生病了。”
现在是三月底,徐檀兮还在月子里,戎黎说:“你在家陪党党,我过去看看。”
“客厅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有昭里家的备用钥匙,你先去看看情况,要是一个人不方便,就让程先生把禾苗叫过去。”
“好。”
秦昭里高烧昏迷,当天晚上被送去了医院。
她醒来时是早上。
秦延君坐在病床前:“醒了。”
“爷爷。”她烧了一个晚上,出了很多汗,有点脱水,嗓子干得像在火里烤过。
“这么大的人了,还把自己搞成这样。”秦延君板着个脸,去倒了杯水给她。
她喝完又躺下了。
秦延君坐了十多分钟,什么话也没说,走之前才开口:“好好养病,我回公司了。”
他拄着拐杖走了。
方秘书没有立刻跟出去,回头见人走远了,才对秦昭里说:“董事长早上七点就来了,还嘱咐了张妈买东西过来照顾你,他就是面冷嘴硬。”
说到这方秘书想起来一件事:“你被人捅的那次也是这样,他去看你了也不说,安排好之后没等你醒就走了。”
那还是秦昭里跟姜灼认识的时候,她去管闲事,被刁难姜灼的人捅了一刀。
秦延君不耐烦地在外面喊:“方秘书!”
方秘书赶紧出来:“来了来了。”
秦延君没走一会儿,家里做事的张妈就过来了,带了早饭和水果过来,之后也没回去,留在医院里照看。
秦昭里问了护士是谁送她来的,几点送来的,问完给徐檀兮打了个电话。
徐檀兮说昨晚姜灼联系过她。
秦昭里猜到了,她手机里有很多个未接,但姜灼的电话打不通,一直关机。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开眼,他就在身边了。
“你怎么来了?”
姜灼眼睛很红,在飞机上熬了一夜:“对不起,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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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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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党四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学了跆拳道,教练说他是天赋型,但对练时,他总是输。
这次又输了。
他耷拉着脑袋下台。
戎黎坐在观战区,第一排,一双长腿往前伸着,不笑的时候气场太强,把旁边的教练衬得像路人。
“为什么不还手?”
党党说:“我不喜欢打人。”
这一点,党党不像戎黎。
戎黎是攻击型,不反对用暴力解决问题。。
“你可以不主动攻击别人,但如果别人攻击你,你就必须还击回去。”他给了党党几秒钟的消化时间,“懂了吗?”
党党很聪明:“懂了。”
“上去。”
戎黎有胜负欲。
党党其实也有,只是小君子不会轻易动手。
第二轮对练开始,戎黎让教练换了人。
先换了个五岁大的黑带一段,一段全程没碰到党党一下,还摔了个大马趴,哭着向他妈告状去了。
然后换了个六岁大的黑带三段,三段踢到了党党一脚,党党回击,一招把三段KO。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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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颇为满意:“以后在外面也是,挨打了要打回去。”
这是戎黎的教育观:
可以不打人,但绝对不准挨打。
也不是总这么强硬,戎黎也有柔和的时候,比如带党党去看牙医。
党党像他,嗜甜,有两颗龋齿。
戎黎带他进诊室的时候,刚好有人在补牙,机器钻牙的声音听着都让人牙根打颤。
“爸爸,我害怕。”
党党平时胆子不小,但也到底才四岁零三个月,奶粉还没戒。
“不用怕,补牙不疼,我也补过。”戎黎难得说话这么轻声细气,“医生给你弄牙齿的时候不可以说话,但如果你觉得很疼很疼,可以戳一下我的手,我会让医生停下来。”
“如果一点点疼呢?”
戎黎瞥了他一眼,打开游戏:“忍着。”
“哦。”
戎黎一局游戏打了八分钟,结束的时候刚好到党党了。
补牙不疼,就是有点酸。
之后,戎黎管党党吃糖管得很严,徐檀兮管戎黎吃糖也管很严。
戎黎有时候也会很严厉,他真正动怒的时候,会连名带姓地喊党党。
“戎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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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丝刀掉在了地上。
党党抬头。
戎黎走过来,把螺丝刀捡起来:“这个哪来的?”
电视机开着,刚刚只差一点点,螺丝刀就要插进插座了。
党党知道自己闯祸了,立正站好:“抽屉里拿的。”
“你自己拿的?”
“嗯。”
戎黎坐下,螺丝刀被他扔在茶几上,噹的一声响:“有电的东西不能碰,我说没说过?”
什么是有电的东西,党党三岁的时候戎黎就教过了。
“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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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听?”
党党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求知欲很强:“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碰。”
“站这别动。”
戎黎去把电脑拿来,打开类似事件的视频,一个个给他放,血腥的也放。
放完之后,戎黎问:“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还碰不碰了?”
“不碰。”
戎黎关上电脑,把他拎到门外的墙边:“在这站着,没让你进来不准进来。”
如果不是徐檀兮反对暴力教育,依照戎黎的性子,党党这次得挨打。
当然,戎黎也有温柔的时候,比如党党生病的时候。
党党四岁零五个月时,得了阑尾炎,是感冒发烧引起的。
进手术室之前,党党问戎黎:“爸爸,可不可以不开刀?”
“不可以,不开刀会好不了。”徐檀兮刚刚出去了,和主治医生去准备手术,戎黎擦了擦党党头上的汗,“不用害怕,妈妈也会在手术室里。”
徐檀兮做过很多大手术,但党党的阑尾炎手术她不敢做,会手抖。
主刀的是同科室的主任,她进去协助。
手术没到一个小时,很顺利。麻药过后,党党也不喊疼。
“疼不疼?”
党党发现爸爸说话比平时要更小声。
“不疼。”
其实是疼的,可是妈妈的眼睛很红,他怕说了疼妈妈会哭。
妈妈说眼睛进沙子了,要去卫生间洗一洗。
他没有拆穿。
但妈妈走了之后,爸爸拆穿了他:“谁教你撒谎了?开刀没有不疼的。”
“我是男孩子,可以忍。”党党攥着拳头忍。
这是戎黎教的。
“你是小孩子,忍不了的时候也可以哭。”戎黎起身,弯腰亲了党党一下,“但现在我要去安慰你妈妈,你先自己一个人哭行不行?”
“嗯。”
戎黎很少亲党党。
戎黎从来不会把爱和喜欢挂在嘴边,但党党知道,爸爸很爱他。
他教会他强大,教会他温柔。
妈妈教他耐心、绅士,教他君子的可为与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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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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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直接转账。
这次程及不收,他又想到了新花样。
程及:【都这么熟了,谈钱多生分】
六秒后,又发来一条。
程及:【叫爸爸】
戎黎:“……”
不要脸是吧,行咯。
戎黎:【你以前那些情人还联系吗?】
戎黎:【你女朋友知不知道?】
戎黎:【你以前在浮生居玩的那些】
程及:“……”
所以说,年轻的时候别玩得太疯,别不做个人,不然等想从良了,历史就都是把柄。
程及收了钱,认怂。
程及:【咱俩谁跟谁,叫爸爸就生分了】
程及:【已删】
戎黎:【屎】JPG
程及:【炸弹】JPG
戎黎把手机扔一边,抬头看见徐檀兮在笑。。
“你还笑。”
她掩着嘴,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戎黎把她拉过去,故意咬她的唇。
她推了推他:“党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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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奶奶那里。”
祁洪两家都在隔壁住,婚房布置在了戎黎这边,关关和党党昨晚都去隔壁睡了。
戎黎抱起徐檀兮,往房间走。
徐檀兮脚下的拖鞋掉了,裙摆到膝盖,缠在他手上:“去房间干嘛?”
戎黎踢开门:“洞房。”
“现在是白天。”
他才不管,锁上门,做昨晚要做的事。
快六月了,天气越来越燥热,屋里开着风扇,慢慢悠悠地转。
“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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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呼吸绕颈,在她耳边求饶:“你摸摸。”
她生党党吃了很多苦头,恶露很久才干净。
戎黎素了太久,有点失控。
蜜月去了佛罗北部的一个城市,那里还在下雪,佛罗花却开了漫山遍野。
七月,徐檀兮回医院复工,党党是戎黎在带。
九月,大学开学,戎黎带了四个班,教c语言,他的课不多,一周只有六节大课。他上课的时候,就把党党送去祁家,没课了再接回来自己带。
徐檀兮是主刀医生,平时很忙,每次早上去上班党党都很舍不得,但也不哭,从来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党党的智力应该是像爸爸,很聪明,五个月会坐,六个月会滚,七个月会爬,十个月能拉着爸爸的手摇摇晃晃的走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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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十二月份就下雪了,现在是一月份,整个城市天寒地冻。
上午送来一个紧急患者,小孩才五岁,从移动的货车上摔了下来,折断的骨头插进了肺部,引发了大出血。
徐檀兮八点多进的手术室,下午两点四十才结束。
家属太担心,在门口不肯走,徐檀兮耐心地同她解释了手术情况。
孩子的母亲是单亲妈妈,哭肿了眼睛,拉着徐檀兮的手千恩万谢:“谢谢医生,谢谢。”
徐檀兮拍了拍女人生了冻疮的手:“不用谢。”
安抚好家属之后,徐檀兮往电梯口去。
苏梅梅与她一道:“都快三点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嗯。”
下楼的电梯门刚来,科室的护士叫住她。
“祁医生。”
徐檀兮回头问有什么事。
护士笑着说:“你家容老师来了。”
徐檀兮有自己的办公室用,戎黎在那里等她。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戎黎刚把睡着的党党放到休息用的床上。
她轻轻带上门,脚步放轻,小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戎黎给党党盖上被子:“刚刚。”
他午饭后就过来,等了两个多小时。
“你吃饭了没?”
徐檀兮摇头:“没有,刚刚做手术完。”
当主刀医生就是这样,有时候碰上大手术,需要长时间不吃不眠。
她本来没有胃病的,进来也闹了几次胃疼。
“党党还没醒,我在这看着他,你先去吃饭。”
徐檀兮伸手去抱他,有点疲惫:“我不饿。”
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很淡的血腥气,党党对味道很敏感,有时候在她怀里睡了,一换人就会立马醒。
戎黎担心她的胃:“不饿也要吃。”
她还在他怀里蹭,不想动:“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我们系的杨老师有事,和我换了课。”戎黎扶着她的腰,让她站好,“先去吃饭。”
她嗯了声,在他唇上吻了吻:“等我会儿。”
她把白大褂脱下来,换上厚外套。
戎黎送她出去,刚打开门,听见党党奶里奶气的声音:“嗯妈……妈妈……”
他已经醒了,自己坐了起来,在拽自己的袜子。
“党党,”徐檀兮眼眶有些热,“再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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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党张开手,往她怀里扑:“嗯妈妈妈……”
那是党党第一次喊妈妈。
那天是一月十三号。
晚上,党党睡着后,徐檀兮坐在婴儿车旁边,看了很久,心里酸酸涨涨的。
戎黎蹲在旁边,手放在她膝盖上:“你不困吗?你今天做了两台手术。”
她怕吵着党党,说话很小声:“你带他带得更多,怎么不是先叫爸爸?”
“因为我先教他喊的妈妈。”
那个月的二十四号,党党学会了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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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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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穿一身红色喜服,紧张得手心出汗:“啊?”
“把红绸给我。”
流程错了。
戎黎脑子是懵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哦。”他慌里慌张地递出手里的红绸。
徐檀兮牵住。
两人各牵一头,踩着红色花瓣,走到桥中央。
主持人喊:“行执手礼。。”
底下是白滇河水,远处是玉骢雪山,山水为证,永结秦晋。
“一拜山水,蓝田种玉地作媒。”
二人弯腰,拜了山与水。
“二拜高堂,合卺嘉盟缔百年。”
祁栽阳坐在离最桥最近的一桌,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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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三拜,三生石上契情长。”
没有三生石,他们结了姻缘契。
徐檀兮弯下腰时看见了戎黎的眼睛。
“杳杳。”
他叫她。
夕阳下的白滇河水都不及他眉眼温柔。
五月二十三号,婚礼的第二天,徐檀兮睡到了上午十点,她洗漱完接到徐放打来的电话。
“喂。”
徐放说:“堂姐,视频我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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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
徐放昨天拍了婚礼的视频,剪好之后发过来了。
徐檀兮去拿电脑,打开视频。
最先出来的是徐放的声音:“看这里。”
好多人都入了镜头。
徐放说:“这里这里!”
镜头拉近,戎关关一脸茫然地看过来,手上还抱着个他脸那么大的喜饼,呆呆萌萌地看着摄像头。
摄影师徐放催促:“说话啊。”
戎关关傻愣愣地盯着看:“说什么?”
镜头有点虚,没对焦好。
徐摄影师显然不专业:“祝词会不会?”
“不会。”
“你就说,”徐摄影师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搜肠刮肚了一番,“祝哥哥嫂嫂百年好合。”
戎关关小手抱拳,笑眯眯地跟着说:“祝哥哥嫂嫂百年好合。”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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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放继续教:“三年抱俩。”
戎关关跟着学:“三年抱俩。”
“五年抱三。”
“五年抱三。”镜头里的戎关关像跟白白胖胖的萝卜,歪着头,懵懵懂懂的样子,“徐放哥哥,五年抱三是什么意思?”
“你哥知道。”
哦,“哥哥知道,哥哥都懂,哥哥很聪明”的意思。
镜头一晃一晃的,徐放一只手入镜,做了个ok的手势:“可以了。”
戎关关最后比了个剪刀手,笑得比马蹄莲还甜:“耶!”
镜头一转。
“张女士,看这。”
张归宁穿着旗袍岔着腿,姿势十分豪迈:“你在拍啊?”
镜头点了点。
张归宁瞪了徐放一眼:“刚刚的剪掉,重录。”说完她把腿放好,整理整理她旗袍外面的披肩,然后优雅贵妇地喝茶,并对着镜头优雅贵妇地微微一笑,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呵,呵呵。”
徐放:“……”
张女士的贵妇包袱得有一吨重。
徐仲清是个合格的老婆奴,眼里只有老婆:“老婆,这场地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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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她高贵地嗯了声,并优雅地品茶。
“你喜不喜欢?”这喜庆的日子里,徐仲清圆润的脸更显得福相满满,“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办一场。”
贵妇难得娇羞,轻轻捶了老公一拳:“一把年纪了办什么,羞不羞啊你。”
“一把年纪怎么了?”徐仲清彩虹屁吹得飞起,“一把年纪了老婆你也很美。”
张归宁贵妇没忍住,笑出了双下巴。
她笑完,整理整理披肩,重新表情管理:“刚刚的剪掉。”
徐放:“……”
镜头转到徐赢赢,她正整把一整块茶点往嘴里塞。
一心盼着女儿长成名媛的亲妈嘶吼:“徐赢赢!”镜头外的张贵妇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别、人、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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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赢赢非常配合地翘起兰花指,捏了一点点往嘴里送。
什么味儿都没尝到。
算了,她直接一整个塞了。
张归宁:“……”
茶点有点干,徐赢赢咽完嗓子不舒服。
这时,一杯茶端到了她面前。
徐放的镜头顺着端茶的那只手往上拍,一张略匪、偏偏又有点幼的脸慢慢入镜。
“韩信东上周被人收拾了。”徐赢赢问坐在旁边的人,“是不是你?”
池漾把她吃得最多的那碟茶点拉到她前面:“嗯。”
“他得罪你了?”
他抬眸看她:“他说你坏话。”
韩信东不仅被打了,还被曝出丑闻:当初离开电竞战队不是他自主退役,是因为私生活太乱而被开除了。
当初因为齐小桑,徐赢赢和韩信东闹得很不愉快,那之后,韩信东就在游戏圈里各种抹黑徐赢赢。
池漾是为了给她出气。
一向大大咧咧的小辣椒脸红了。
镜头这时往左移,先入镜的还是一只手,那只手把旁边人的袖子慢慢拉下来了。
“你干嘛呀?”
何冀北抬头就对上了高柔理的死亡凝视,他摸了摸领带夹,这是他没底气时才会有的动作:“没对称。”
这个时候,高柔理跟他是领了证的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了,不用容忍他的强迫癌。
“何冀北,你有病是不是?”
何冀北到现在都没法把当初那个知性周到的高秘书和眼前这个能骑到他脖子上喊“驾”的女人对上号。
他看着她头发上没有别在中间的发卡,特别手痒:“不要骂人。”
高柔理给了他一个无比凶的眼神:“我就骂。”
何冀北无奈:“宝宝听得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哼了哼,把手伸过去:“给我卷回去。”
“……”
算了,她是孕妇。
何冀北给她把袖子卷了回去,任由两边一高一低不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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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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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是不是要把整个西丘的百里山峦都种上相思豆。
“醒了。”
她猛一回头,出窍的灵魂归位了,赤着脚跑下床,一把抱住戎黎:“我还以为你走了。”
本来是要走的。
没舍得。
戎黎把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用被子盖住她的脚:“眼睛还疼不疼?”
她眨巴了两下眼:“不疼。”她抱着戎黎的手臂,用脸蹭了蹭,没撒手,“外面下雪了吗?”
“下了。。”
她缩了缩脖子:“冬天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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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不冷。
她现在法力高强,哪还会怕冷。
戎黎也不戳穿她:“怕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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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榻上,用被子裹紧她,再把她抱进怀里。
她仰着头,一张小脸红通通的,玄肆那双慧眼倒是很适合她,干净透亮,像映在湖面上的星子,闪着光,潋滟好看、波光粼粼。
她看着戎黎,眼里攒着满满一兜的期待:“能不能春天再走?我一个人睡很冷。”
她想和他多待一些时间。
她仰着头亲他的喉结,对他撒娇:“好不好?嗯?”
戎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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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的光慢慢暗掉:“哦。”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那我多穿一点衣服。”
她不闹也不吵,她知道,他不留下一定是因为不能留下,她不可以绊住他。
她笑了笑,装作不难过的样子:“多穿点衣服就不冷了。”
“棠光。”
“嗯?”
戎黎搂着她的腰,手上很用力,蜿蜒盘踞在手臂上的那条黑色血管慢慢往外爬,从手腕爬到手背,里面的血液在涌动,像一条细细的、黑色的蛇,蛰伏不动,蓄势待发。
他眼角发红,暴烈地撕破了她的衣服:“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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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没有察觉不对,很乖顺把腿盘在他腰上:“我不辛苦。”
只要他能偶尔来看看她就行了,她会一直在西丘,会一直在西丘等他。
雪一会儿歇、一会儿落,百里山峦盖上了厚厚的银装,山涧的溪流结了冰,红梅悄悄从雪白里钻了出来,摇着一抹娇艳欲滴的红。
戎黎在雪下得最大的时候走了,没有立刻回天光,他先去了东丘。
岐桑对他在天光上的莽撞行为很不满,捧着本凡世的书在看,不乐意搭理他。
“我的死劫快到了。”
这人真是!
一开口就气他!
岐桑哼了声:“你的死劫?”他本来不想说的,既然提起来了,他就忍不住要呛声,“我占卜算出来的分明是棠光的死劫。”
戎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嗯了声,什么也不说。
岐桑司祸福,会占卜预测,早就算出了棠光的死劫,她原本会死于玄女峰的诛神业火,戎黎改变了她的命数,所以要替她应劫。
岐桑懒得再骂他了:“无解吗?”
“有解。”他说,“我要让玄肆灰飞烟灭。”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连点波澜都没有。
可这是一个掌生死的神尊该说的话吗?
岐桑拉过他的手,把他袖子拂上去:“你果然成魔了。”
他血管里淌的是黑色的血。
戎黎把手抽走,整理整理衣袖,眼神冰冷又麻木:“我还有理智,我要是完全没理智了,早就推了九重天光。”
岐桑在想:要不要趁他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想办法把他收了?
“我明日回天光受罚,有两种可能,要么被判诛神业火,要么被贬下幽冥,不管是哪种,你都不要插手。”
行吧,不用收了,他自己要去投降。
岐桑受不了他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他茶杯抢了,重重撂在一边:“就一个要求,别把自己玩死了。”岐桑是天光上最不像神尊的神,他太重情,他说认真的,“我不想给你收尸。”
戎黎也一副正儿八经的语气:“如果是魂飞魄散,不会有尸体。”
岐桑踹了一脚他坐的石凳子:“滚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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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了。”
滚滚滚!
他又不走,站在门口:“岐桑。”
岐桑烦死他了:“又干嘛?”
他说:“谢了。”
岐桑认识他不知道多少年了,就听他说过两句肉麻的话,一句是他爱棠光,一句是刚刚这声谢了。
岐桑听得很不是滋味。
他拿着书,翻了一页,装得很淡定:“你随棠光的辈分,那我也算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叫句爹来听听。”
戎黎笑了笑,走了。
说实话,岐桑也基本没见他笑过。
岐桑忍不住乱想了:他干嘛对我笑?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岐桑把书一摔,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那本书是凡世的书,书名——《金瓶梅》。
上古史书有言:释择神尊戎黎妄动情念,清修尽毁,于伽诺神殿强取慧眼,万相神尊削其神籍,将之罚下幽冥四十八层。
因为戎黎没有收弟子,释择神殿暂由万相神尊座下的二弟子周基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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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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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桑在东丘布了结界,天光上窥不到此处,所以戎黎……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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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洋洋的,远处的山间开遍了的映山红。
戎黎从洞中出来,眼睛上系着微微透光的白布:“在外面干嘛?”
棠光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挡着眼睛看春光,惬意地晃着腿:“在晒太阳。”
戎黎慢慢走过去,摸索着坐下,陪着她躺了一会儿。
太阳晒得人发懒。
棠光一把猫骨头扭了扭:“这么好的春光,浪费了可惜。”
戎黎正想问要不要出去玩。。
她爬到他身上,双手枕在他胸前,漂亮的眼睛眨巴着看他,笑吟吟地说:“先生,我们交配吧。”
戎黎:“……”
现在是春天。
严格来说,神没有发情期,尤其是上古神尊,但成年了的妖有。
戎黎清心寡欲了千千万万年,这甫一开窍,就遇上了个小妖精。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有些问不出口,但耐不住好奇,别别扭扭地问,“你怎么熬过来的?”
棠光一副懵懂的表情:“熬什么?”
三个字在喉咙里反复滚了几遍才憋出来:“发情期。”
说到这,戎黎耳根都红了。
他也是活回去了,那么多年的清修修进了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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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趴在他身上笑得前仰后翻:“先生,我已经是很厉害的大妖了,没有发情期。”
她以前不厉害的时候,尚且年幼,一到春天,光惦记着各种果子去了,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那你怎么日日缠着我?”
这话说得没羞没臊,戎黎脸也有些发热,便转到一边去,可语调到底是欢喜得意的。
他自然也是喜欢的,喜欢她这般缠着他。
棠光在他怀里伸着懒腰,换了个姿势,平躺在他身上,手放到肚子里,很母性地摸了摸:“因为我想给你生小狐狸呀。”
如果有了小狐狸,她在西丘等他的时候,就有事情可以做了,她会好好养他们的小狐狸。
戎黎晃了下神。
上古神尊很难有子嗣,除非……
他思忖了许久,抱着她回了洞中。
外头春光正好,里头小女子一惊一乍:“呀!你变成狐狸干嘛?”
过后——
“喵~”
只剩猫叫了。
春光无限好啊。
一个月过得很快,好像眨眼功夫,棠光没能怀上小狐狸,她得回西丘了。
戎黎醒来时是傍晚,在洞中不见棠光,他起身出去寻人。
“棠光。”
“棠光。”
他看不清,眼睛上还系着带子,脚下走得很快,伸着手摸索前面的方向,神色很着急。
“棠光。”
“棠光。”
山间空旷,他的回声荡开。
“来了来了。”棠光应了句,从小路那头跑来。
戎黎立刻握住她的手,抓得很紧:“你去哪了?”
她单手拎着两个酒坛子:“我去师父那里讨了两壶酒。”她晃荡了两下,笑盈盈地说,“今晚我们喝酒。”
在天光时,戎黎不给她喝酒,她也不好那口。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她挽着他往洞中走:“就是突然想啊,你要不要陪我喝?”
戎黎也不太喝酒:“嗯。”
月亮出来后,棠光用树枝幻了把四仙桌,放在外面的大石头上,她和戎黎围着桌子盘坐着喝酒。
东丘的夜色很美,今夜又是月圆夜,不用点灯也处处亮堂,山间有的夜莺在唱歌,风吹过,风信子在跳舞。
月下,对影四人,各自披着一身银白的月光。
岐桑这酒很烈,但不呛喉,味道甘甜,戎黎喝了一壶便醉了。
他眼睛上系的带子不知掉哪去了,眼角微红,眸子泛着潮气,七八分醉意把脸都染得酡红。
他看不清人,便撑着桌子,一直往前凑,凑到棠光的脸跟前,可还是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棠光。”
棠光用额头碰了碰他:“在呢。”
她喝得少,很清醒。
他噘着嘴去亲她,没亲准,亲在了她下巴上,亲完自己笑了,杏眼弯弯的:“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
他很开心,尾巴翘了出来,两条都翘了出来,晃了几下之后,胡乱地去钻她的裙子、胡乱地挠她、蹭她。
棠光手肘抵着桌子,双手合成一朵花,托着下巴:“那你喜不喜欢你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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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可劲儿地点头:“喜欢。”
她摸了摸他的脸,好烫:“有多喜欢?”
他想了很久,眉头皱起来:“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棠光的语气像在哄人,又像在骗人,“不知道就要罚酒。”
戎黎喝晕了,抱着她一只手,很乖地点头:“哦。”
棠光重新倒了一杯,他举杯喝掉。
喝完后,他又凑过去亲她,这次亲在了她鼻子上,他笑了笑,碎碎念的还是那一句:“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
棠光也还是那句:“那你喜不喜欢你娘子?”
“喜欢。”
她继续循循善诱:“有多喜欢?”
他又想了想:“好多好多,但我不知道是多少。”
“不知道要罚酒。”
“哦。”
他又乖乖喝掉了她倒的酒。
喝完之后,他支着下巴摇头晃脑,打了一会儿的盹,又醒了,像只没骨头的动物,往棠光身上贴,拿尾巴去缠他。
他醉醺醺地说:“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
喝醉了酒的释择神尊就喜欢反反复复地念叨。
“那你喜不喜欢你娘子?”
“喜欢。”
“有多喜欢?”
“……”
棠光故技重施,一杯一杯让他喝,两壶酒空,他终于倒下了,最后呢喃了句“我们拜过堂了,你是我娘子”便睡去了。
“戎黎。”
“戎黎。”
棠光叫了两声,他没有反应,只是狐尾动了动。
这酒不是岐桑那儿讨来的,是树婆酿得七日醉,喝多了能睡上个七天。
“戎黎。”棠光趴在桌子上,看他的睡颜,“你娘子她很爱你啊。”
有多爱?
她可以把眼睛给他,甚至把命给他。
她抬手,覆在自己眼睛上,取下一双明目,月色瞬间在她视线里暗去。她只是有一点点难过,以后再也看不见他的脸了。
戎黎饮下七日醉的第五天,棠光去了岐桑思过的洞府。
她眼睛上系了一条缎带,手里拄着一根树枝,没有进去,在洞府门口喊了句:“师父。”
岐桑出来:“你眼睛怎么了?”
她没说:“你送我回西丘吧。”她看不见了,还未能适应,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岐桑语气难得的严厉:“快说,你眼睛怎么回事?”他已经猜到一点了。
“我把眼睛给戎黎了。”
果然。
岐桑没有多说,言简意赅:“去拿回来。”
戎黎的眼睛是诛神业火伤的,一般的人、妖、神的眼睛给了他也没用,如今的棠光法力高强,她的眼睛是合适,可戎黎怎么可能会要。
棠光自然也知道戎黎不会要,所以她花了五天的功夫:“拿不回来,我在眼睛里养了蛊,蛊虫已经认主了。”
岐桑一时无言。
她还真是铁了心了。
“你让戎黎怎么办?他要是知道……”岐桑想不出来后果,戎黎那人做事很疯。
棠光都想好了:“你不要告诉他。”
“戎黎是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瞒得住。”
“能瞒多久是多久。”
她一副不悔改的态度。
岐桑头疼:“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等戎黎醒过来,怎么解释?要是戎黎知道了……岐桑都要烦得掉毛了。
棠光今日来不止是要道别,还要道谢。
“师父,棠光当日离开天光时,都没能向您辞行。”她拂裙跪下,磕了三个头,有点哽咽地说,“谢谢师父三万年来对棠光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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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桑突然眼睛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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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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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一分,温时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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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沈清越喊他,“红晔。”
除了缔结过姻缘契的戎黎和棠光之外,其他下凡世的神都变了模样。不过此前在天光时,玄肆用慧眼窥见过红晔历劫的几世过往,因而认得这张脸。
温时遇没有应答他。
玻璃水缸里的水位越来越高,戎黎不再周旋:“可以说了,你的条件。。”
沈清越的目光在戎黎和温时遇之间来回扫视,看不太清晰,轮廓的重影模糊:“你不是舍不得自己的眼睛吗。”他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那你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给我。”
画音落地之后,戎黎和温时遇同时望向屏幕里的徐檀兮。
沈清越笑了。
这就好玩了,戎黎挖了温时遇的眼睛,棠光还能原谅他吗?恐怕一辈子都要在心坎里卡根刺,拔不出来,痛快不得。
他开始期待了。
“姐姐。”
东宝还不到一米一高,一张嘴水就往他喉咙里涌,瘦小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踮着脚,身体在摇摇晃晃:“我好怕。”
他还闭着眼睛。
姐姐说,救他们的人来了,才会叫他睁开眼。
可是为什么还没有来?
“我害怕。”
“姐姐。”
“姐姐。”
“……”
一声一声,颤抖哆嗦着,死亡离年幼的孩子最近。
温时遇看着视频里的徐檀兮,眼里是一泓平静的清泉,倒映着人间烟火的暖色。
“杳杳,”他很平静,不怨不悔,“不要怪他。”
说完,他闭上眼睛。
戎黎拿起了桌上的匕首,灯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白森森的光影。
“戎黎!”
他手停住,望向屏幕里的徐檀兮。
“东宝,”她目光骤亮,像漆黑的夜里突然燃起了滚烫的火光,她说,“可以睁开眼了。”
小孩子睁开眼,水已经没过了他的下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张着嘴,瞠目结舌。
屏幕里有打斗的声音。
徐檀兮取下发间的簪子,用牙齿咬住一头,利索地将簪子折断。
那是戎黎送给她的,薄薄的玉片里面藏了刀刃。刀刃是特殊材质,硬度很强,能断铜破铁,能割骨挑筋。
这把刀,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呲的一声。
锋利的刀刃划在玻璃上,玻璃瞬间裂开一道痕,徐檀兮一脚踹碎了有裂痕的玻璃。
巨响之后,水流哗哗地四溅开来。
她没有管手上的铁链,直接拖着玻璃走到旁边的水缸,用同样的办法,划破了玻璃。
“东宝,往后站。”
东宝像一只小乌龟一样,缩到边边上。
“咣!”
徐檀兮把玻璃踹出一个洞,水立马流出来,她转过头来,冲着镜头说了一句:“戎黎,注意安全。”
是程及他们来了。
戎黎手中的刀锋一转,抵在了沈清越的脖子上,他把人制住,用英文对那些佣兵说:“枪放下。”
对面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唯有为首的那个黑人握紧了手里的枪,将枪口指向戎黎,他手指扣动扳机——
戎黎一脚踢出转椅。
男人腿部被击中,子弹打偏。
“砰。”
窗户被击穿了。
警察听闻枪声之后,破门而入,穿着防弹衣的宁科冲在最前面:“把枪放下,举起手来!”
朝戎黎开枪的那个黑人再次扣动扳机——
“砰!”
狙击手一枪将其击毙。
剩下的十多个人立马放下枪,举手投降。
胜败已成定局。
“看得到吗?”
投影幕布上,程及那张俊脸凑了过来,手里还扛着一把麻醉枪,他盯着镜头在摆弄:“这玩意坏没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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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
他对着镜头笑得痞里痞气:“戎黎,你听好了,回来得给我加钱。”
地上中了麻醉枪的男人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盯着程及的后背,猛地抬手——
后面的徐檀兮一脚将匕首踹掉,男人回头,心口刚好撞上她的拳头,白眼一翻,往后倒了。
沈清越盯着屏幕里,目色发红。
徐檀兮把头发别到耳后,转过头来,她用从他那里挖去的那双慧眼,看着他,像当年在幽冥四十八层那般,那般挑衅、张扬:“别阴魂不散,不然你还得死一千次一万次。”
沈清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宁科用枪指着他:“你笑什么?”
他眼里翻滚着火光,来势汹汹,像要毁天灭地:“我笑你们蠢。”
突然——
“嘀、嘀、嘀、嘀……”
计时启动,戎黎目光望向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在跳动:十、九、八——
戎黎大喊:“快趴下!”
他没有时间犹豫,抓过沈清越转了个身,按出手表上的特制刀刃,在玻璃上划了道痕,一脚踢碎,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沈清越踹了出去。
“砰!”
玻璃被震碎,火光从窗户冲压进来。
戎黎拽过温时遇,把他挡在身体下面。
“砰砰砰!”
炸弹炸开,肉体和骸骨四分五裂,半空中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花,把这个夜幕染得火红。
像千树万树花开的焰火。
连续数声巨响之后,归于平静。
温热的液体流进了温时遇的脖颈,他指尖摸了一下,一片血红:“戎黎!”
戎黎从他后背滑下去,倒在地上。
“还——”他张嘴,血液涌出来,“还你的。”
温时遇救过他一次。
他现在还了。
“戎黎!”
“戎黎!”
“……”
她在喊他。
声音越来越模糊,他看着投影仪里的影像,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棠光……”
他合上眼睛。
他跌进梦里,看见了熊熊燃烧的诛神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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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里诚实地说:“吃什么午饭,我现在就想跟你睡觉。”
姜灼:“……”
这是路上。
他小声提醒:“别人听得到。”
秦昭里才不管,抓着他的袖子,看着他问:“你不想啊?”
他不说话,耳朵很红。
秦昭里贴在他怀里蹭他、勾引他:“不想?”
“……想。”
怎么会不想,他那么喜欢她。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家里没有套了,我们去买吧。。”
“……”
姜灼害羞地点头:“嗯。”
两人先去了超市,姜灼说还要买点菜,推了购物车,秦昭里先去拿了超级多的套套,而且大大方方、不遮不掩。
姜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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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一袋抽纸,把四四方方的盒子盖住,推着车、牵着女朋友去了生鲜区。
在他们买牛肉的时候,后面的女孩子探头过来看了看,不太确定:“你是姜灼吗?”
她看了眼姜灼的助听器。
“我是,请问你是?”姜灼并不认得她。
秦昭里见是女孩子,顿时一脸防备。
女孩腼腆地笑了笑:“我也是学大提琴的,我在网上看过你拉琴的视频,真的很棒,恭喜你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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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女孩拿出笔和本子,有点不好意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姜灼待人很礼貌:“可以。”
女孩把本子和笔递过去。
姜灼第一次给人签名,字签得端端正正,还写上了日期。
女孩接过纸笔,悄悄咪咪地打量秦昭里:“这是你女朋友吗?”
“嗯。”
“祝你们幸福。”
姜灼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女孩带着签名走了,走远之后偷偷拍了一下音乐家和他女朋友的背影。
秦昭里去货架上拿了个口罩,拆开给姜灼戴上。
“你火了。”
他眼睛露在外面,眼神很干净,带着困惑,像迷路的小鹿:“嗯?”
他还不知道他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
“网上好多小姑娘喜欢你。”秦昭里故意把购物车里的抽纸戳开,让那几盒套套露出来。
姜灼又去把抽纸放好,盖住:“我喜欢你。”
他把她接下来要吃的醋全部堵回去了。
快一点了,他们才买完东西回家。
进门后,姜灼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我先去做饭。”
秦昭里拉着不让走:“不吃饭,吃你。”
姜灼担心她的胃:“吃了饭再——”
她将他推到了玄关换鞋的椅子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边吻他,边坐到他腿上,鞋子踢掉,双腿盘到他腰上。
不是单纯只接吻,秦昭里怎么可能只接吻,她手在他身上到处作乱。
没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她离开他的唇,换气的时候,吻住他的喉结:“我好想你。”
他身上出了汗,很热:“我也想你。”
特别想她。
上课时想她,演奏时想她,走路吃饭也想她,梦里还是她。
他的手刚碰到秦昭里的上衣衣摆,门突然开了。
是姜烈回来了,兄妹两个目光撞了个正着。
姜烈呆滞了三秒,然后收回惊掉的眼珠子,淡定地揉了揉眼睛:“哎呀,眼睛好痛。”她伸手,摸摸前方,“怎么突然看不见东西了呢?”
姜灼:“……”
姜烈目不斜视,“摸瞎”去了自己房间,并关上门,打开手机音乐,把声音调到最大,仿佛在说:我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秦昭里窝在姜灼怀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你还笑。”他脸都快要烧熟了。
她擦掉他唇上沾的口红:“我们去隔壁。”
“嗯。”
他们去了隔壁的房子,门关上,又吻到一起去了。
秦昭里伸手去扯他的衣服,他按住她的手:“窗帘没拉。”
青天白日的,秦总还是要脸的。
“去房间。”
姜灼把她抱起来,面对面地,托着她,让她腿放他腰上:“去浴室好不好?”
他挺会的,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好。”
姜灼抱她去了浴室。
天气很热,他把花洒开了,两人站在微微带了点温度的水下面。
他吻着她,衣服扔得很乱。
“昭里。”
“嗯。”
他语气很懊恼:“刚刚买的东西没有拿过来。”
秦昭里是个乱来的:“不用。”
“不可以。”
姜灼缓了下,穿上衣服,去拿东西。
秦昭里站在花洒下面思考人生:总感觉自己像个只顾爽不管后果的渣女……
哎。
他怎么那么不好搞啊。
两点五十八,结束。
秦渣女懒骨头地躺在床上,空调被搭在腰上,像一滩软泥:“我想抽根烟。”
姜灼把空调被给她盖好,遮住她裸露的皮肤:“不可以。”
行吧,本来还想快活塞神仙。
姜灼侧躺着在她身边,手指顺着她铺在枕头上的头发轻轻地抚着:“你晚上要不要去看你爷爷?”
她滚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嗅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你去不去?”
姜灼摇头:“我要是去了,你们两个恐怕又要吵架。”
“你不去我也不去。”
“昭里。”
他想劝劝她,她不听,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这儿啄一下那儿吻一下:“一起去,嗯?”
他拿她没办法:“好。”空调开得有点低,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你睡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秦昭里拉住他。
“你不累吗?”
姜灼摇头,下了床。
秦昭里懒懒地换了个瘫着的姿势,捶了捶腰:“二十一岁的小野马就是不一样啊。”
小野马姜灼:“……”
秦延君住的老宅在繁庭公馆。
家里帮佣的阿姨张女士接完电话后,去敲了书房的门,在外面说:“董事长,秦小姐刚刚打电话来说,晚上过来吃饭。”
“嗯。”
这个“嗯”比较愉悦。
张女士又说:“秦小姐说会带男朋友过来。”
“嗯。”
这个“嗯”就不太愉悦了。
六点二十,秦昭里和姜灼过来了,老爷子正在客厅装模作样地看报纸,人来了他头也不抬。
秦昭里牵着姜灼过去,叫了声:“爷爷。”
秦延君态度挺冷漠:“嗯。”
姜灼把带过来的见面礼放在桌上:“秦爷爷。”
秦延君把报纸一翻:“哼。”
这一副被欠了几百个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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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里忍着才没怼回去,拉着姜灼坐到沙发的另一头。
大概有十多分钟吧,祖孙两个都不吱声。
秦延君又翻了页报纸:“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秦昭里还没打算回去:“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秦延君不以为然:“给别人打工有什么好。”
“我在秦氏一样是给人打工。”她又没有股份。
秦延君被她噎住了。
“董事长,”张女士说,“饭好了。”
秦延君把报纸放下,摘掉老花镜:“吃饭吧。”
饭桌上很安静。
秦延君坐一边,秦昭里和姜灼坐对面。
“这个有点辣。”
姜灼不太能吃辣,秦昭里把他面前那盘尖椒牛肉端开,换了一盘东坡肉到他面前。他只夹自己前面的菜,秦昭里怕他吃不到,拿了个碟子给他夹了很多菜。
秦延君看得很不是滋味。
姜灼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秦昭里的衣服,她这才夹了块肉给秦延君。
秦延君愣了下。
她独立得早,十几岁就搬出去一个人住,这十多年来,他们祖孙一起吃饭的次数用手指数得过来,每次在饭桌上不是一句话没有,就是谈公事。
秦延君看了看她。
她很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
秦延君把肉吃了。
他都不知道他的孙女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他教她认股市走势的时候,她才长到桌子那么高。
饭后,秦昭里和姜灼坐了有一个小时,也没一句交谈。
过了八点,她说:“我们回去了。”
秦延君语气淡淡地嗯了声。
秦昭里拿了包,和姜灼走到门口,她停下:“爷爷,多保重身体。”
秦延君回了声:“车开慢点。”
祖孙两个都一个脾气,性子犟,不会服软,有些话憋着不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等从别墅出来,秦昭里回了头,看屋里的灯光,看灯光里老人的白头发。
“今天桌上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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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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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红三角再也不会有叱咤风云的顾五爷,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总问她爱不爱他。
阳光好刺眼。
她蹲下,抱着孕检的单子嚎啕大哭。
有小孩路过,她躲到母亲身后,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会哭啊?”
小孩的母亲说:“因为她很痛。”
是啊。
她很痛,很痛很痛。
有阴影罩在她头上,她抬起头来,眼眸还未苍老,就已经沧桑了。。
“师父,我以后怎么办?”
杨成章以为她在为自己哭:“孩子你如果不想要,可以——”
她用力摇头:“我要这个孩子。”
她在为那个人哭啊。
七月十七号,官鹤山被押送至方山看守所。
他继续绝食,以表冤枉。
狱友好心提醒他:“你不能吃面包和饼干,也不能喝水,不然没用的。”
官鹤山:“滚。”
狱友:“……”
七月十九号,戎黎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徐檀灵,法院受理,择日开庭。
七月二十一号,姜灼加入伯拉里爱乐团。
秦昭里发朋友圈炫耀。
【谁男朋友啊,这么优秀】
七月二十二号,傅潮生派出去的职业跑腿人在茂东码头打捞到了沈清越的衣物,但不见尸体。
戎黎和徐檀兮当天回了南城。
七月二十四号,姜灼受指挥大师德伦·琼斯推荐,在伯拉里的维耐基音乐厅参加巡回义演音乐会。
秦昭里发朋友圈炫耀。
【我男朋友怎么这么优秀呢?】
七月二十五号,洪端端“荣获”金扫帚奖(最令人失望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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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她上了两个热搜。
【洪端端她爸是影帝,她妈是影后,她男朋友也是影帝,她舅还是最佳导演,她拿了个金扫帚,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答应我,别演戏了好吗?@洪端端V】
【风声上映的时候还一堆人尬吹她的演技,打脸疼不?】
【能不能安分点?一天天的给我们醒哥丢人@洪端端V】
【江醒什么都好,就是挑女朋友的眼光不行】
【早点分手吧】
【因为洪端端,我对江醒粉转路了】
【……】
洪端端一个人窝在房里刷评论。
其实也不都是恶评,她的粉丝、江醒的部分粉丝也在维护她,还有一些中立的路人声音,但她这会儿只看得到恶评,消极的情绪让她自动过滤了很多声音、也放大了很多声音。
江醒九点多到的。
杨幼兰给他开的门:“来了。”
江醒往客厅看了两眼,没看到人:“她人呢?”
“在房间。”杨幼兰去拿包,“外卖在桌子上,她还没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嗯。”
杨幼兰走了,江醒去敲门。
“端端。”
里面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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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也没锁,江醒说:“我进去了。”
他等了几秒,推门进去了。
洪端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里抱着平板,她垂着个脑袋,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非常沮丧。
江醒走过去,把平板拿走:“别看了。”
她表情好气馁,像一只不仅淋了雨,还打架打输了的鹌鹑:“以后你给我买包可以吗?”
江醒坐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可以。”
她泄了气,自暴自弃地说:“那我退圈好了。”反正有人给她买包,不用赚钱了。
江醒把她的手拉过去,攥在手里握着:“先告诉我,喜欢演戏吗?”
她认真地想了想:“喜欢。”她很失落,有点可怜巴巴的,“但是我演不好。”
她表演系的老师曾经委婉地跟她提过,大致的意思是——她不是吃演员这碗饭的料。
江醒很客观地给她分析:“舞女那个角色你演得还可以。”
“那是因为有你带我。”她没有自信,一点都没有。
江醒否定了她的自我否定:“那说明你没有碰到一个好老师,并不是学不会。”他说,“你先不要接戏,我来给你当老师,好不好?”
不好。
她说:“你现在是上升期,我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他很忙,有很多导演想跟他合作,而且,他还要进军国外的电影市场。
“那你先当我的助理,跟在我身边学。”江醒是有私心的,他想把她放在身边,“可以吗?”
当助理啊……
洪端端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可以。”她特别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好好跟你学习。”
“我也会好好教你。”他摸摸她的肚子,“饿了没?要不要去吃饭?”
她闷闷不乐:“我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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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跪坐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地毯上,身体凑向她:“是不是还很难过?”
“嗯。”她特别难过,“她们骂我就算了,她们还骂你。”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那么优秀。
江醒轻轻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没关系,又不会少一块肉。”
她很担心:“万一她们脱粉怎么办?”
这样的例子圈子里也不是没有,有个男艺人结婚前挺红的,后来娶了一个口碑不太好的女演员,男演员就受牵连了,他的粉丝大面积脱粉,资源一下子差了很多。
“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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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嗯了声,江醒说:“不要顾虑那么多,不要被这个圈子束缚住,我们是演员之前,先是我们自己。我不是偶像,我只是个演戏的,她们可以评论我的演技和作品,但不能过多地干涉我的生活。”
他告诉他家胆怯的小姑娘:“不要太在乎外界的声音,你男朋友站得很高,不用你再低头。”
她眼睛亮亮的,心里好感动:“嗯,我不低头,但我会努力的。”
七月二十九号,姜灼荣获米迦列费舍尔奖,年仅21岁,是这个奖项历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获奖之后,他接受了外国媒体的采访。
采访的最后他用英文问主持人:“这个采访国内能看到吗?”
“全球都能看到。”
他礼貌询问:“请问我可以和我女朋友说句话吗?”
主持人笑了笑:“当然可以。”
他整了整身上的西装,然后找到镜头,换了中文:“昭里,你在看吗?”
他很害羞,脸有点红:“我很想你。”
说完后,他对主持人道了谢。
他获奖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国内,这段采访内容很快上了热搜。
留言刷得很快。
【卧槽!】
【啊啊啊啊,我又可了!】
【弟弟杀我!】
【他戴了助听器】
【年轻、俊朗、深情,还是音乐家,这不就是我的小说男主吗?】
【听了一小段,真的好厉害】
【这么年轻就独奏,未来可期】
【下一个贺林林】
【不就是一个奖嘛,评论区吹得也太厉害了】
【他是我们国家第四个拿这个奖的音乐家,前面三个分别是贺林林(28岁获奖)、马泰(41岁获奖)、池晓敏(32岁获奖)】
这三位都是国内很著名的音乐家,足以说明这个奖项的含金量。
【好可惜,英年早恋了】
【好纯情啊,想搞】
刷到这里,秦昭里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搞你妹!”
在看新闻联播的徐檀兮回了头:“嗯?”
戎黎在洗碗。
秦昭里在这边蹭的饭:“杳杳,我要请假。”
姜灼拿奖的事徐檀兮也知道:“你是要去伯拉里吗?”
“嗯。”
她很姜灼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上一次见面也是她过去的,就待了两天。
姜灼最近特别忙,通电话的时间都很少。
徐檀兮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翌日,阴天,云很厚,像是要下雨。
国内没有直达伯拉里的飞机,秦昭里要先飞去华塞,再从华塞转机。
她是上午九点十八的航班。
上午十一点四十六,方秘书门都没敲就闯进了办公室:“董事长,出事了。”
秦延君抬头:“什么事?”
“秦小姐搭乘的飞机失联了。”